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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焦健康中国 心理健康 （健康中国传播社 北京 编辑部）

一场关于青年心理健康的国际对话，通常会以怎样的方式开场?或许是一组组攀升的抑郁率，或许是一项项焦虑筛查的指标。

当联合国青年事务助理秘书长费利佩·保利耶博士一行步入国家心理健康和精神卫生防治中心的会议室后，一个来自中国传统智慧的比喻——“治鱼”，更需“治塘”，巧妙地回应了时代的考问，让双方的交流在“治理哲学”层面，找到了同频共振的锚点。

交流中，保利耶博士表示，这一比喻与联合国当前倡导的方向有着内在的契合。“我会在未来的全球倡导中加以引用。它以极为形象的方式，阐明了从‘治疗症状’迈向‘系统变革’的必要途径。”

全球青年面临的三重时代命题

对话的背景，是正在重塑全球格局的人口变局。联合国《世界人口展望2024》报告勾勒出一幅不容忽视的图景：全球人口预计在21世纪80年代中期达峰，约为103亿，此后将缓慢下降;到21世纪70年代末，65岁以上老年人口将首次超过18岁以下人口;全球超半数国家的生育率已低于更替水平。

“这些数字对青年工作有着十分深刻的启示。”国家心理健康和精神卫生防治中心主任付强指出，这一代青年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代需同时面对“人口达峰、老龄化加剧、低生育率”三重叠加的群体。若他们的身心出现问题，不仅当下的社会运转会受到影响，还会给未来的青年人增添沉重负担。

保利耶博士则从全球青年工作的第一线带来了更为直观的观察：“过去五年，在全球每一场青年咨询中，心理健康都位列青年诉求的前三位。这不是个别国家的现象，而是全球青年的共同呼声。”他补充说，值得注意的是，青年在表达这一诉求时，往往不是要求更多的心理咨询室，而是呼吁更有支持性的社会环境。

一个核心共识由此浮现——“投资于人”，首先要“投资于心”。随之而来的问题是：“投资于心”，究竟应投向何处?面对时代的托付，现有的心理健康服务体系是否走对了方向?

从“治鱼”到“治塘”：跨越文化的治理智慧

正是在这个问题上，付强借“水清鱼跃”的东方哲思，以一个生动比喻阐明了社会心理健康服务的中国理念——“治鱼”，更需“治塘”。

他将有心理困扰的青年比作鱼塘中“生病的鱼”。长期以来，大量心理健康工作聚焦于“治鱼”——通过筛查、干预、治疗，一条一条地打捞、救治。这种后置的、个体靶向式的干预，是精准医疗的底线，不可或缺。然而，其局限性同样显著：若水塘环境不改变，治好的鱼回到未经改善的微环境中，仍可能再次生病;受心理问题隐蔽性影响，亚健康或处于早期风险的个体难以被全部识别。等到鱼“翻白”“游偏”，往往已错过最佳干预时机。

“真正的治本之策在于‘治塘’。”付强说。鱼塘的问题从来不是单一维度的——水温、水质、气候、光照、微生物、绿色植被、生态链条的完整与否，共同决定了鱼的生存状态。改善鱼塘，意味着从整体生态入手，系统优化青年成长的社会环境，这是一项涵盖教育、就业、家庭、社区、社会保障等全领域的系统工程——不仅要改善青年身边的“微环境”，更要着眼优化全社会共同面对的“大环境”。“我们不仅要依靠医疗的‘小处方’，更要借助社会的‘大处方’。”

这一来自中国大规模实践的系统论，与保利耶博士带来的思考形成了呼应。

他分享了联合国青年办公室近年主推的“青少年心理健康与福祉生态系统模型”。这一模型的核心，同样是从个体干预转向对教育、家庭、社区、数字环境等全场景的系统支持。“我们在全球倡导系统变革时，常常苦于如何将复杂的逻辑传递给各国决策者。”保利耶博士坦言，国心中心用“鱼塘”这样具象的比喻来承载系统思维，其传播力和穿透力令人印象深刻。在他看来，如果说联合国的模型提供了一个理论框架，那么“鱼与塘”就是它最生动的叙事表达。

超越生理标签的青年新定义

从“鱼”到“塘”，不仅是治理场域的转变，更是对“青年”概念的重新审视。

付强提出：“青年不应仅由生理年龄来定义，或许可以从五个年龄来综合评判——不可改变的生理年龄、弹性极大的心理年龄、关联社会贡献的职业年龄、体现适应性的社会年龄，以及综合协调的运动年龄。”

付强笑称自己56岁仍能跑出马拉松3小时26分的大众精英成绩，依然应当算作是“青年”。这并非玩笑之语，而是指向人口高质量发展的深层逻辑。当前，中国提出以人口高质量发展支撑中国式现代化的战略部署，这一理念同样具有全球意义。在人口战略中，既要通过鼓励生育、营造更好生育环境来“做增量”，更要着眼于“调存量”——让更多已不在生理青年期的人，继续保持积极向上的“青年态”，延长社会贡献年龄和活跃年龄，使真正需要社会照护、占用公共资源的时段相对更短。

保利耶博士同样从联合国的实践困境中感受到了转变单一视角的必要性。他回应道，联合国在定义青年时，也在不断反思“15至24岁”这一统计标准的局限，在应对青年就业、参与等议题时，固化的年龄标准正成为一种制约。国心中心基于人口高质量发展得出的“五个年龄”框架，与联合国的反思形成了呼应，为全球层面重新理解“谁是青年”拓展了实践维度的视角。

从“小池塘”到“大水系”的全球合作新图景

将视角从国内拓展至全球，付强进一步提出：各国的社会环境如同各自的“鱼塘”，属于微环境，需要各国根据自身情况进行治理;而全球青年心理健康事业，则是一片共同的“水系”，属于大环境，需要联合国和全球社会携手打造。

这既是责任，也是机遇。特别是对于资源相对匮乏的“全球南方”国家而言，没有系统性环境的改善，个体的治愈往往是脆弱的。唯有生态优美，才能“水清鱼跃”。

保利耶博士从全球资源调度的现实出发，提供了另一组观察。他坦言，尽管心理健康已成为全球青年最为关切的事项之一，但全球卫生领域仅有约2%的投资用于心理健康领域。“投入的严重不足与问题的紧迫程度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距。这正是我们将青年心理健康提升为全球旗舰倡导议题的核心原因。”

他同时强调了联合国平台的独特作用：“联合国的核心力量在于‘召集力’。我们是唯一能够同时汇聚各国政府、私营部门、社会组织和青年运动的多边平台。在全球青年心理健康的‘大环境’治理上，这正是联合国不可替代的角色。而要发挥好这一角色，需要像中国这样的大国提供实证与支撑。”

相约2027，让探索经验成为全球公共产品。

交流临近尾声，一个具体的设想浮出水面。

保利耶博士透露，联合国青年办公室拟于2027年召集一场全球性的青年心理健康多利益相关方会议。他表示：“我们期望国心中心能够深入参与其中，将中国的‘治塘’实践带到全球舞台上来。”他还提到，联合国在推动全球系统性变革时，需要有力的实证案例。作为世界青年人口数量排名第二的国家，中国将宏大理念转化为本土实践的经验，为各国探索相关路径提供了实证参照——它不是要求照搬某种模式，而是让各国看到，系统性变革是可以落地的。

付强给予了积极回应：“倘若助理秘书长先生愿意发出邀请，我期望在2027年能与您一同站在全球舞台上，共同讲好这场从‘治鱼’到‘治塘’的全球探索故事。”同时，他也表示，中心愿意在国家卫生健康委的指导下，与联合国青年办、人口基金、儿基会等机构开展多方联合研究，力求在2027年会议前形成可供全球推广的成果性文件。

结语：共育“清塘”，共赴未来

6月15日，2026年世界青年发展论坛在湖北武汉拉开帷幕。作为这场盛会的先声，“‘治鱼’更需‘治塘’”的东方智慧与联合国“生态系统模型”形成了跨越文化的共鸣，为论坛汇入了关于“心”的新观察、新思考。期待这一理念，能在武汉这片更广阔的交流水域中，激荡出赋能青年发展的更多洞见与“心”力量。

青年是各国的未来，亦是全人类的宝贵财富。世界终究属于青年，然而他们能否开创一个更为光明的未来，取决于当下全球社会能否齐心协力、和衷共济，共育一方“清塘”，为他们营造一个更具温情、更富活力的发展环境。

责编：宋逸晨

来源：中国经济新闻网